2008年10月21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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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8日星期六
在同行的绿荫下低空飞行 下
相对于[上上]的“现实绿荫”而言,那么一路就是我虚拟中的绿荫。
进入一路,是从写《军校光阴》开始的。
去年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犹豫着给《军校光阴》怎样的一个结尾。我并不否认一开始的真实,和渐渐进来的虚拟。后来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初的想法,让光阴定格在小许毕业合影的微笑里,让进入一路最初的疯狂与激情告一段落。
我记得写完军光的第二天就是周末,本来周末是有球打的,自己竟然出乎意料地没去。早早的起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洗脸,没刷牙,没刮胡子,什么也没做。供暖早就停了,穿着厚厚的睡衣坐着,感受着倒春寒的阴冷。
一位军光朋友在跟贴里说到过我“矫情”。
其实自己平常算是比较直白,比较简单的一个人。或者说我一直在追求并保持着某一种简单。但有的时候,又好像故意把自己弄得特复杂,尤其是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听歌的时候,看音乐频道的时候,比如现在敲键盘的时候,又觉得复杂的不行,这种复杂或许能算是矫情的一种吧。
但也正因了这种矫情,自己需要有一个特别贴合我们这样生活的文字空间,去看,去写。那时候觉得很愉快,回忆是愉快的,和看军光的朋友们互动是愉快的,在这种愉快当中,应该说是很冲动,也很迅速地就完成了自己进入一路的第一篇。
一直到军光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写东西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结束一个回忆过程的时候,也并不像自己想像得那样,只是结束,只是依旧。结尾的那天夜里就觉得自己一直在亚睡眠状态,半梦半醒的。我也一直在想怎么回答军光们看完结局之后提的问题。
在军光的第一贴里说过真实与虚拟的界限问题。小许的真实性,“我”的真实性,林宇飞,女更年,王亦周,宋浩,等等,所有人物的真实性,至少于我个人来说,我从来没有去苛求真实性,因为这不可能。我原本就是想讲一个故事,幼稚点儿说,想看看自己能说一个多长的故事,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一个能不能感动自己乃至与大家一起感动的故事。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军光只是个小说而已,完全没有必要去关注那里面任何一个人物的现状。当然,从头至尾,很多的感觉是真实的,很多的场景也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比如小许,我说过即便他自己真的来看了,他也不会认出来得他自己的,或许只有其中的一两个场景能唤起他的回忆吧。好像也是在哪个回贴子里看到过的,大致的意思大家都希望看到真实,然而看到的终是虚构的故事多。也许这是一对矛盾吧,完全真实,能吸引人么?而完全虚构,又几个人能感兴趣呢?比如说,确确实实发生了的,可能大家会说是虚构;而我觉得虚构的,大家却认为很真实,很生活。因此,真实与虚拟也许只有读者们在阅读的过程中自己体验了,这也许是阅读的乐趣之一吧。
可我又做不到置大家最后关于结局的提问于不顾。很多朋友认为军光的结尾过于悲情,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已经很清楚地交待了小许的手术很成功,包括刻意交待的,最后的合影照片中他的眼神重新清澈单纯,我原以为大家会和我一样认为,老严的生活依旧,小许也开始了他的幸福生活,一个最接近真实生活的结局。可能是我的笔力不够吧,没有完全实现自己结局时的打算。后来似乎找到了一个回答所有提问,所有关心的方式。这就是第二天中午匆匆炮制了另一篇,《谁在舰上行走》,想从小许的角度去说他已经重新开始的新生活。发上去之后我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幼稚了,就像春版的跟贴里说惊讶我的速度一样,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似乎没有必要。因为匆匆结束军光,就是不想生活被这种写作所干扰,而这继而匆匆的开局呢,说实话,并没有信心去完成,怕重复,重复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后来放下了很长一段时间。事实上到现在,这篇已经改名为《午后的舰上阳光》又到了想将它结尾的时候,我已然发现当初动笔也许确实是一个错误,没了第一次写的激情。如果说有什么的收获,可能就是每一个有压力不想做事的时候,收获那种在文字当中飞行的放松体验。
和球队的一群朋友一样,在一路的时光中,最值得珍惜的应该是那些一直以来支持着我的朋友,特别是那些与我经历相似并且总会来的朋友,尽管未曾谋面,但每一个ID,甚至每一句评价,他们贴的每一张图,都已经收藏进了心里。
让我一次哭个够。这位老兄从一开始就关注军光,包括他的南京之行拍回来的图片,老兄说看到电视重庆台,说到金三顺,觉得他讲到的每一个细节让我觉得老兄真和军光连在一起了,让我觉得特有动力。当时哭够是没有私下和他聊天的一位,后来加了MSN了,发现他的性格有很多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在天涯资料的“我的好友”中唯独加了他一位。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可能是因为那种淡淡相处吧。
能称上兄的还有随缘主人和食尸者两位,前者的人生阅历和文笔,我望其项背。后者的独特关注方式与支持印象深刻。想要特别要感谢的是单纯和solsirefa两位DD,包括后来在《舰上》出现的听爱、唐枫,他们的单纯经常在感染我。有的时候觉得写累了,与他们聊会儿天,觉得挺有意思。
冷月花魂和蓝色糖果的夜晚。花魂这位右岸的MM,她的评点每次都让我很受用,被封ID之后,重新注册上来支持,让我感动。蓝色糖果的夜晚,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就是JZ,后来他才承认了的。不过他也大概只是为了满足我的虚荣而顶贴,内容几乎不看。
还有很多,连长与刘海,严冬,春水流,梦六朝,氘氚,tears_down,罗密欧和梁山伯, 龙笑风,hs0077,黑猫的家,恩泽,后来消失了的爱上井柏然,菊花台上菊花开,如果想要全部列出每一个名字几乎不太可能。想要说的是,与每一个ID一起,都会觉得有一种亲切,感受得到某种鼓励,享受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会将这种文字的爱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些未曾谋面的一路朋友们能陪我多久,但我想无论怎样,我都感谢他们,因为他们让一路之于我更丰富,他们让绿荫之于我更惬意。
这些便是我所想要表达的我的现实、虚拟的同行绿荫了。
都去勇敢地寻找并定位自己现实和虚拟的同行绿荫吧。
在同行的绿荫下,让我们一起,轻快的,低空飞行。
[THE END]
在同行的绿荫下低空飞行 上
一年一次的“迎新杯”今年已是第三次参加。正如我和JZ的感情,不经意间已然跨入第三个年头。这一次元旦的比赛结束后,XM并没交待我写些后记之类的任务,但于我的心底里却总想说些什么。
“迎新杯”是自己参加的一个俱乐部每年在元旦举行的国内比赛,这个俱乐部几乎都是G,也有少许几个直人,但他们理解我们的生活。俱乐部好像成立于2002年,一个完全松散的自发组织一起已经走了六个年头,确实不容易。从三年前认识他们,我开始学会排球,而后的每一个周末都会与他们一起运动,一起旅游,一起参加公益,一起说所有让人愉快的话题,做让人愉快的事。
三年中的每一个元旦,都和他们一起比赛,一起参与参加他们组织的迎新晚会。我不知道每一个辞旧唤新的时刻总在这样的氛围里度过,是否有些单调,或者说用一些所谓的主流意义来考量,是否会有些遁世之惑?但我想,至少彼时彼刻的所有感觉是真实的,那些欢笑抑或泪水,都是酣畅并且淋漓尽致的。有时我也偶尔深沉一下,思考诸如意义之类,什么是意义呢?我想,大抵适合自己,并让自己觉得幸福与快乐的人与事,都能谓之为有意义吧。
意义,或许是那一张悉心勾勒,脂粉嫣然的脸吧。08年迎新杯回来之后,在迎新晚会的后台看到CZ认真化妆的样子一直萦绕眼前,挥之不去。那个后台是酒吧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灯光散射在那些横七竖八的破旧桌椅上,一层浅浅的灰尘,有人走过来,就会有微尘在灯光中低低扬起,像是在那被人遗忘的时光中独自起舞。我进屋的时候,CZ坐在一个木桌的一角,面前是他的行李包,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圆镜,在费力地粘着演出用睫毛。那一张脸给我的第一感觉是美的。淡淡的脂粉掩盖住面孔本来的肤色,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桃色。认真地涂抹过的红唇,细心描划过的眉线,有戏剧里的夸张,却明明有一种生活的真实隐现其中。真的,当我第一眼看到时,不觉得一点点不自然,而是感到一个人在投入之后的某一种纯粹的美,一种淡隐了性别,超然于时间的审美愉悦。我和CZ的室友小Z安静地站在CZ身边,在给CZ当不是很称职的助理。不时有人过来催台。但CZ并不着急,认真地做着上台之前的每一项准备。一直到他换上那一袭白色长裙,披上那一段鲜红绸布披肩,走到前台,那华丽的身形被射灯所笼罩,那一张经过他自己悉心勾勒的嫣然的脸出现在大家欢快的掌声里,我的思维仍然局限在意义的扣问当中。在这样的萍水相逢的聚会中,谁对谁都没有取悦和被取悦的义务,但他却在某种牺牲中,给予了别人更多的快乐。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不会怀疑他有易装的乐趣,他能够勇敢地在这样的角色反串中,以这个独一无二的舞台形象成为晚会的主角,成为所有人快乐的源泉之一。这便是意义的一种,因为他愿意,并且能够带来快乐。
意义,大概是那暗自一隅,掩面而泣的泪。XM在我的感觉当中一直是一个很强势的人物,无论他对这个团队的奉献或者说是管理,还是对诸类事务的处理,包括在球场上,常常有一种说一不二的雷厉风行,很是果敢坚强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常常觉得这个自发的团队能够在一起,一群人完全是在工作上不太相干,在没有任何条框约束和牵制的环境当中,能够风风雨雨地走过近六年,固然有这一群人的志趣相投,求同存异,但有一个热心并且强势的管理者肯定是这个团队具备活力的主要原因之一。能看到XM流泪是我觉得特别意外的事。那是在他们队和大连队比赛结束之后。那场比赛,我一直以为他们实力要比大连差很多,没想到比赛却异常激烈,第二局在领先四个赛点的情况下被大连队反超,然后直至输掉。我觉得结果很正常,包括JZ看上去都很平静。但在XM走下场之后,我注意到他走到篮球架的后面,将头伏在自己膝上。他的肩膀在轻微的抖动,或许是不想被别人看出来他在哭吧。一直到AD发现了过去安慰他。那个时候的XM,全无强势,是一种特别无助的,委屈的感觉。后来我的JZ终于也没控制住自己,我无法去安慰他。因为这种哭泣,是一种基于认真之上的情感渲泄,认真地做每一件事,这也是意义。
意义,可能是那轻握的手,靠着的肩。在第一城结束所有行程,大家统一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们坐在大巴上,回头再看那灯火辉煌,气势恽宏的第一城时,开始觉得这比赛的时间确乎短暂。或许每一个人在回眸那灯火时,都会不约而地想到这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了。一年一年,一天一天,在这一刻,我们总会想到自己,想到未来,生活,或者爱情。大巴行驶在高速路上,车内的朋友有的安静地睡了,有的还在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赛事。对很多事情都很认真的JZ或许累了,轻轻靠在我的肩头,手放在我手心里,我们一起在这个大巴里依偎着,他没有说话,我们一路同行。大巴渐渐驶进市区,霓虹像我们远离了很久似的扑面而至,华贸中心整个楼体透亮,像几个华丽的妇人站在城市的夜色中间。窗外的车河安静流淌,2008这就要到来的时光在我和JZ坐着的车窗前游荡。在更多人的眼中,对这样的感情的归宿是持悲观论调的,包括我们自己,对于遥不可知的未来,我们无从知晓,无从掌握。其实人在到了一个年龄之后,便觉得山盟海誓之类的东西确实有些可笑或者说不真实,但我想,对于未来与爱情,我并不悲观,因为属于我们的真实,大概就是在诸如大巴上我们轻轻紧握着的手,彼此依靠着的肩。生活在向前,属于我们的每一个平淡的细节平实而幸福地向前着,这可能爱的意义吧。
在士兵突击还播第一遍的时候,我就记住了许三多的一句绕口令式的名言,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
比如,在我的工作生活之余,能一直有这样虚拟的、现实的同行绿荫,应该就是很有意义并且极为幸运幸福的事吧。
在同行的绿荫下低空飞行
有的时候只是轻轻一跳,人就在空中了,而且突然身下会有无边的炮火和慌乱的人群,嗖嗖而过的子弹让自己庆幸原来还可以飞行着远离死神;有的时候又像在滑翔一样,贴着纯蓝的海面,身体几乎触着海浪,我会看到海水中的鱼,很认真地想到凭鱼跃,任我飞的词句;而有的时候会像风筝一样,飘摇在半空里,有一根长长的线系着,让我不至于消失;有时不知何故自己就突然成了一朵蒲公英,一阵风吹过来,我就分裂成无数个我,躺在风里面,茫茫然落向未知。
后来我把这些关于飞行的梦说给一个朋友听,他笑言,飞什么啊,这是典型的肾虚表现。我没去深究有无医学根据,不管怎样,我喜欢那种飞的感觉。那种与行走,与奔跑,与一个自然人的常态迥然不同,那种没有了拘束与限囿的存在方式,让我体会到一种模糊的满足,一种隐秘的欢乐。大概对于很多一路同行着的我们而言,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隐于主流之中的感受吧?至少我是这样,很多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桎梏,面对同事,面对家人,不得不将自己最真实的某一面深深隐匿,不得不置身于种种禁忌与掩饰当中。我们有着飞的欲望,有着异于主流的取向,但却要行走在现实里,由着属于现实的各种羁绊,各种力量来牵扯住我们,让我们不得不将飞的欲望慢慢忘却,让我们不得不更多地在属于主流的一切空间中求生存。
然而,同行的我们总会找着属于自己的角落,比如“一路”光阴,比如周末的他们……在那些不为更多人所知晓,却为同行的我们所依恋的绿荫里,我们一起,低空飞行。
2008年10月13日星期一
午后的舰上阳光 14
从市里往回走的时候,余大可在中巴车上遇到的那个老乡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说难得他们老家一个地区的几个老乡全遇上了,让他无论如何过去聚一下。
余大可死活要拉我一起过去,我实在不习惯人多,而且还是陌生人的场合,所以我一个先回去了。
上车的时候,余大可无可奈何地拍拍我肩膀,说:“送你一句古诗,十个字,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丛彬,在人间感觉还习惯吧?”
“你说的那是词,不是诗。”
“靠,服了你,路上别翻车啊,我走了。”
前面正要上车的一位大婶狠狠翻了余大可一白眼,余大可嘿嘿一乐,转身走进车站的人群当中。
乘坐的个体户中巴走走停停,司机光着背,开着车里效果滋滋拉拉的音响,来回放着那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上个世纪的流行歌曲。
车窗边的呼呼风声与那歌声揉在一起,窗外的树快速的从眼前闪过,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河边,想起了学校,在从前。
也许确实是有一些武断、幼稚吧,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再会喜欢上别人,一直以为自己曾经经历的爱是唯一的,在人生萌发的第一场爱情当中,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拒绝抑或是伤害了自己深爱的人,那个时候就是在放弃自己明明想拥有的东西,选择躲避,以至于在那样自责,自控,在一种内似于自我强迫的巨大矛盾中,自己的思维仿佛停止了,停止在了一个空白的状态当中。后来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只盘旋着一首歌曲,那首我和他曾经珍爱的一首流行歌曲,除了这个旋律,我的脑子空无一人,了无一物。
那一切的一切,一定是因为爱吧?而爱呢?那样曾经让我心碎,并且刻骨铭心的爱,在岁月面前难道就这样褪去了最初的青春色彩了吗?我有点鄙视我自己,那个时候不是觉得爱得深沉,觉得爱得彼此唯一,甚至有过类似于天长地久的闪念吗?可是现在呢?岁月流转,站在光阴这一端的我或者是他呢?
我知道,过去的一定会成为过去,然而当爱情,当很多心动喜悦很多期待而幸福的感受与曾经的那一场爱情一样,在内心再一次萌发的时候,当一个全新的身影慢慢走近自己的时候,我却有些彷徨了,这种彷徨,也许是对于那样深刻过去的某种感念与怀伤,也或许是对未来的某种期待与迷惘。是啊,当这爱重新又来了的时候,我不想,也不愿意去虚伪的,可是这也只是自己似乎是在忽然之间地爱上了而已,而不知道他,甚至他是不是与我一样喜欢同性,这一切我无从知晓。
余大可晚上七八点左右才回舰上,要说他也挺寸的,赶在平时,回来晚了,跟部门长关系不错,说一声,然后部门长假模假式地批评几句就算完事了。
赶上那晚舰队军务部门不打招呼到支队,正好抽到我们舰,要求半小时内,除休假病假人员外,全体到码头集合。说是为了配合什么作风纪律整顿。
大周末的,谁都不知道军务部门会这么缺德。
半个小时过去了,每个部门都有缺人的,缺人就缺人吧。余大可倒霉就倒霉在正好赶集合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回来了。
估计他以为是舰队点名还是什么的呢,喊了一声“报告”,正准备入列,舰队的一个军务参谋上前拦住了他。
“哪个部门的?做什么去了,证件我看一下。”
这小子喝酒上脸,舷梯口的灯底下,那脸红得就像刚刚跑完五千米似的。
估计看到参谋那张苦瓜脸,他也酒醒了一半。
他掏了半天的兜,卷着舌头挤出一句:“报告首长,证件我放内务柜了,没带身上。”
“喝酒是不是?”
“是——,啊,没有,不是!”
“行了,你入列吧。”
那个参谋的感觉就跟猫头鹰似的,特别诡异地笑了笑,然后在他手中的本子,不知道记什么呢,飞速地写了几笔。
在规定时间过了五分钟之后,舰队军务处的一个副处长走到队列前面,说了一些军人作风纪律如何如何重要,说这次整顿是配合海军即将开展的什么活动,大家要理解,要足够重视之类不疼不痒的话,之后也没批评我们舰什么,就上了车,一行人往下一个活该要倒霉单位奔去。
不过队列没解散,舰长板着脸,走到队列前面。
我们舰长是支队有名的“军阀”,绝对是那种见红旗就扛,见第一就上的那种头儿。不管什么孬事,容不得我们半个人出名挂号。
“余大可!”
“到!”
“出列!”
“是!”
“俯卧撑100个!开始!”
余大可看了一眼舰长,再看了一眼队列里他们的部门长,没敢出声。一幅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架式,一边做着,一边还自己数着。
舰长看来真的动了火气,要不然像这种事,到部门长这一层差不多就解决了。舰长没看一边做着俯卧撑的余大可,而是继续训话。
我站在队列里面,看不到队列前面趴着的余大可,但整个脑子里面都是他做俯卧撑汗水涔涔的样子。
舰长说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自责,上午要是不一起出去,这家伙肯定也不会这么倒霉。
昨天有网友在评论中说,嘿嘿,留我照片也不留言啊,呵呵,大家知道了吧,不是我的照片,嘿嘿,但是,文章大部分是真实的,无论是谁,我想,有这段回忆,比什么都可贵吧!
午后的舰上阳光 13
城北的河好像是通向大海,河面宽宽的。因为流动,水很清澈。两岸的斜坡都是绿茵茵的草皮,坡底的路铺了一层石板,有三五人在这石板上撑着阳蓬,坐着凳子,支着鱼杆,安静地看着河面,等着鱼儿上钩。
或许是因为喝了点儿酒,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心底已经接受了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我们之间的话题也渐渐多起来。
我现在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那天不知道他怎么就跟我聊起来港台艺人,说到王祖贤,然后说到倩女幽魂,然后就说到刚刚去世不到几个月的张国荣,然后就说到同性恋,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我心里觉得特别不自然,好像怕他知道但又希望他知道我就是似的。
我暗暗注意他说话时的表情,自自然然,心无芥蒂。
他说,我一直觉得这张国荣挺爷们儿的,就冲他敢于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他自己的身份,勇敢面对世人,这一举动特男人。这么个人死得太可惜了。
当时,我特别有告诉我也是同的冲动,想跟他说自己曾经的故事,跟他说自己尽管不情愿却仍然远离了的初恋。但我还是忍住了。
“丛彬,说句实话,你喜欢部队吗?”
“还行吧。”
“我喜欢,但也是说不上喜欢的原因。你打算在部队一直呆下去吗?”
“没想过,在哪儿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了。”
“哦,我听部门长说过你家的事。其实父母都不在,一个人也很爽的啊。”
余大可大概也意识他安慰我的这一句话似乎有些不妥,赶紧停住话音,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很抱歉似地笑了笑,他的单眼皮在这种笑容里面,显得眼睛更小了,让我感觉有一种坏坏的帅气和憨憨的傻气。
“是啊,一个人确实也挺不错的。”
我的这句话可能有让余大可不必要自责的成份在里,但自己确实也好像了一个人的生活。尤其是那天,和余大可一起外出的一下午,自己突然又有了一种很久都没有过的那种关心别人和被别人关心的感觉。
夏日的河边,尽管有风从河边吹过来,但是感觉热乎乎的。
余大可一边走路,一边掀着他的T恤扇风,每次掀开衣服的时候,我总想去看他的身体。他的仔裤松松的挂在腰上,能看到他隐约的腹肌。这不像我,不管是新兵连的体能训练,还是上舰以后的千米游泳,始终没有看到腹肌块在我的身上呈现,这也是让我挺郁闷的一件事情。
“去前面树荫坐会儿吧?”余大可说。
大热天的,两个大男人这么沿着河走,也不知道那些钓鱼的大爷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做什么不法交易,选择酷暑到这河边来接头。
走到树荫里的时候,余大可顺手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纵身跳到边上的一个水泥墩子上,手握着树枝,站好军姿,上下左右地比划了几下,动作跟他旗语训练时一模一样,只是手旗换成了树枝而已。
“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吗?”站在水泥墩上的余大可问我。
“我哪知道啊,又不是你们部门的。”
“你们新兵连一点儿都没学吗?刚才那个意思就是‘祖国万岁’!”
说完,他又上下比划了几下,问我。
我当然还是说不知道了。
他开心地说:“告诉你,这个意思是‘向全国人民拜年’,哈哈,去年春节央视晚会剧组还来录我们镜头了呢。”
余大可这时候的表情是那种少年一样的骄傲与可爱。
“再看一下,这个呢?”
“跟你说过了,看不懂啦!”
“哈哈,这个动作很有意义的,一定要记住啊。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爱你’!”
听了之后,我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起来。
我看了一眼余大可,他仍然还是那种炫技而得意的表情,感觉像一个舰上的小教员一样,认真地重复着他的动作。
那一片夏日阳光的树荫里,站在高处的余大可面向我,身形挺拔,军姿标准,手中的树枝从他身边的空气里悄然划过,好像平时特别刚劲有力的旗语动作,此刻,在我的眼里却变得暧昧而亲切,空灵而飘逸。

